艾科研|当“玩”变成城市必修课——“城市空间游戏化”正在改变城市生活

2025/12/18    阅读量:

本系列文章将系统梳理城市游戏化领域的关键研究成果,为广大关注空间交互设计的师生提供一份清晰的知识地图。第1期《从赫伊津哈到凯卢瓦:游戏化社会的变迁》已经为大家介绍了游戏化领域的两大经典著作;第2期通过为大家分享游戏化(Gamification)研究领域的奠基性文献,帮助大家了解游戏化(Gamification)的基本概念及相关术语为探讨城市空间游戏化的主题奠定理论基础;本期(第3期)将和大家共读《Activating the playful city: A review of Ludic urbanism and introducing the Ludic continuum framework》和《Planning for Play? A Systematic Literature Review》两篇国际前沿论文。


这两篇研究综述分别发表于City, Culture and Society(Elsevier,2025)与 Journal of Planning Literature(SAGE,2024),采用描述性计量+主题内容分析的方法系统评估了1950年以来,“城市空间游戏化”在城市规划与地理学中的知识图谱。其中,作者M. Tawfique等从空间游戏化的独特视角,提出了“鲁迪连续体”(Ludic continuum)这一创新分析框架,为城市空间分类提供了新的理论工具,为理解与规划充满活力的城市空间提供了新视角。

#1


游戏(Game)、玩乐(Play)与鲁迪活动


游戏学(Ludology)领域,法国社会学家罗歇·凯卢(Roger Caillois)在《游戏与人》中提出的分类框架影响深远。他将游戏划分为两大基本类型:代表自由玩耍的Paidia 与代表规则性游戏的Ludus。然而,当这一概念被引入城市研究时,其内涵发生了演变。学者们开始使用Ludic一词来描述空间中那些具有嬉戏性、令人愉悦、自发的活动。在学术讨论中,“Ludic”与“play”(玩乐)常被交替使用,但M. Tawfique等人对此提出了修正。他们重新梳理了游戏(game)、玩乐(play)与鲁迪活动之间的关系,认为Ludic活动应延伸至更广泛的游戏活动与体验,从而构建一个更具包容性的分析视角。


为厘清这一概念,M. Tawfique等人首先辨析了Ludic活动与玩乐(play)的异同。二者都包含身体与社会互动,并涉及创造性探索和自发性其关键区别在于,Ludic活动的定义更具弹性。一些缺乏内在目标、“游戏性”不足的活动,如漫无目的的城市游荡或纯粹的旁观,虽不被视为典型的“play”,却因其能激发城市公共空间的互动潜力,而被纳入Ludic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在此基础上,该研究进一步厘清了Ludic活动、玩乐与游戏三者的关系。它们都发生在现实或虚拟环境中,并涉及生理与心理因素。游戏(game)的核心在于其结构化的规则、竞争性、目标导向性,并通常涉及团队合作、策略运用,最终导向一个明确结果。相比之下,玩乐则更少受限于目标,强调的是结构化与非结构化行为之间的流动性因此,Ludic活动作为一个总括性概念,既包含了高度结构化的游戏,也涵盖了非目标导向的玩乐,乃至其他能激发互动潜能的泛游戏化体验,不应与后两者简单混为一谈。此外,玩乐(play)一词主要与儿童有关(图3荷兰建筑师Aldo van Eyck的作品展示了儿童游戏如何打破战后荷兰城市景观的单调),而成年人的自发性娱乐活动则通常与玩耍无关,采用鲁迪活动则有助于识别参与城市娱乐活动的所有年龄段。

#2


鲁迪活动的分类


M. Tawfique等人进一步提出,鲁迪活动可通过多个维度进行细致划分,从而揭示其在城市空间中的多样性与复杂性。这些维度构成了一个多层次的分类框架


1、主动与静态

鲁迪活动可以是

主动的(如在城市中漫步)或静态的(如下棋)。


2、团体与独自

鲁迪活动可以是团体参与的,也可以是个人独自进行的。


3、深度与浅度

深度鲁迪活动是全神贯注的体验,

而浅度鲁迪活动则涉及较低的风险和情感投入。


4、机会性与目标性

机会性活动依赖运气(如街头轮盘),

而目标性活动则需要战略思考(如城市中的玩乐抗议)。


5、竞争性与合作性

鲁迪活动

可以是竞争性的(如街头足球)

也可以是合作性的(如街头舞蹈)。





#3


鲁迪活动的三大核心特征


1、情境依赖

鲁迪活动受到文化、空间和社会动态的影响,

表现出复杂的特性。


2、空间跨越

这些活动可以在虚拟和非虚拟空间中进行

涵盖了多种互动和娱乐体验。


3、全龄包容

鲁迪活动的参与者可以是各个年龄段的人,

强调了其包容性和多样性





#4


什么样的城市特征可以促进鲁迪活动?


城市建成环境通过其设计特征,

能够主动塑造甚至触发人们的行为与互动。


一方面,一些特征具有积极的引导作用,例如更窄的路径、竞争性元素、丰富的图案、可触摸的材料、多样化的参与机会、垂直景观、新奇感、柔和的边界、宜人的气味,以及温和的人群惊喜感,这些都能有效鼓励Ludic活动的发生。另一方面,消极的阻碍因素则会抑制活动,如锋利的边缘、嘈杂且不可预测的噪音、昏暗的照明以及死胡同等,都会让人产生不适,从而回避这些空间。特定的空间设计正是通过这些特征的组合,直接触发了Ludic行为(表1、表2)。

#5


鲁迪活动连续谱


基于对40篇文章的回顾和普遍定义的研究而开发的一个新框架“鲁迪活动连续谱(Ludic continuum framework)”来阐释对鲁迪活动连续谱的新分类。基于“结构化-自发性”的连续谱概念,同时考量其专注度(深/浅)和参与形式(个人/团体),从而揭示促成不同玩乐体验的关键因素。将不同的Ludic活动置于该谱系上,有助于我们识别其间的相似性与差异,从而深入理解促成这些体验的关键因素。该框架具备高度适应性,能够反映不同文化背景和用户群体的独特性,进而为城市空间设计提供精准指导。


根据这一框架,Ludic活动可被划分为三种主要类型:


1. 高度结构化活动

如武术与瑜伽。这类活动强调明确的规则与高度的沉浸感。


2. 中间混合型活动

这类活动体现了规则与自由的动态平衡。

例如,山地车或城市骑行需要在遵守交通规则(规则)

与自主选择路线(自由)之间寻求平衡;

而街头足球则是在游戏规则与社会规范中进行的即兴创造。


3. 高度自发性活动

如滑板或与公共艺术的互动。

这类活动源于瞬间的灵感,强调与环境的即时互动。


该框架是动态且可扩展的。它不仅能通过添加新属性来适应不同设计目标,还能融入文化、技术、社会经济等更多维度。例如,它既可用于分析物理空间中监控摄像头的互动,也能涵盖《我的世界》等虚拟平台中的城市规划活动,打破了物理与虚拟的界限。更重要的是,该框架具有高度适应性,其具体应用会因研究群体和文化背景而异。不同群体(如普通移民、移民女性、健康状况不同的老年人)的玩乐活动会在连续谱上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分布。正是这种适应复杂、具体情境的能力,凸显了该框架在分析和设计城市空间中的核心价值。





#6


鲁迪城市的未来

图7:案例研究城市覆盖的全球城市密度图


将游戏化的视角引入城市空间,已从边缘议题跃升为理解城市健康、包容与韧性的核心视角。未来城市研究将突破“儿童-游乐场”的传统范式,构建一个跨生命历程、跨文化能力、跨虚实界面的综合框架。现有研究主要集中于北美、澳大利亚等地区,全球北方与全球南方之间的明显差距,全球北方有73个城市的研究,而全球南方仅有7个城市的研究。总体来看,全球南方(特别是亚洲、非洲等)在这方面的关注明显不足,尽管这些地区的城市化程度更高,城市公共空间严重匮乏,但在这些地区的游戏研究几乎不存在,导致对全球南方密集、文化多样且复杂的城市环境中游戏活动的理解存在显著空白。由此对于中国学者而言,立足本土高密度城市的实证研究,积极参与全球理论对话,并挖掘其在城市空间设计中的实践潜能


未来的关键研究方向包括:


1. 情境适应性

探究全球南方城市在高密度、酷热及多元文化情境下的

Ludic活动适应模式。


2. 健康干预

构建老年人与残障群体

“游戏-健康”剂量-反应曲线。


3. 技术伦理

评估虚拟-现实耦合(XR)技术对空间正义的深远影响。


4. 长效评估

开展游戏化干预的长期纵向追踪(≥5年)与成本-效用分析。


5. 理论工具

开发跨语言、跨文化的测量量表,

检验“Ludic”概念在不同语境下的构念效度与测量等值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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